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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老班的博客

……教育的理想就在于使所有的儿童都成为幸福的人……(苏霍姆林斯基语)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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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老班的眼泪  

2010-07-21 18:04:29|  分类: 生命历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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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在贵阳的讲座,我把自己给讲哭了。

      这是我在全国各地讲学中很少出现的情况。今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,难以自持。

      我说了一个故事,一个很平常的小故事。我讲到了自己班上的一个孩子,一个冥顽不化的孩子,我说到了我是怎么和她相处、交往、教育她的——从一开始的心门紧闭,到温暖与感动让她打开心门,到抓住时机突破,励志和循循善诱,煽情与阳刚的语言,一切都是我的教育风格。

      这个故事我很少讲,今天看到时间还有,就把它拿出来说了一下。

      在讲个故事的时候,我联想到了我这三年,既生活在天堂,也身处于炼狱,那真是百感交集:全身心地投入,没有任何效果,继续全身心投入,还是没有任何效果,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效果,再次反复,这样的拉锯、争夺,完全是一场肉搏战。学生不是我的敌人,是我的孩子,但是,就是面对这些孩子,要想改变他们的秉性,仍然是如此艰难,每一点进步都是那么艰难,而且要随时做好前功尽弃的准备。

      我说的这个孩子,三年啊,我已经记不清谈过多少次话,发过多少条短信,都可以写一本书了,在我的博客里,写到她的故事很多,《海燕》、《教育是这样做的》、《师生对话》……她也无数次地表示要奋斗要努力,不能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,她无数次挣扎着爬起来,又无数次地跌倒,不是跌倒在竞争中,是跌倒在自己的惰性下。我对她,从希望到失望到绝望再到无所谓,但每次看到她有一点点起色,都会鼓起勇气再次投入,结果,照例是失败、失败、失败。就这样,一直拖到高三,她依然在反复无常。虽然她告诉我她的内心始终在挣扎着要努力,但是,毫无疑问,有更多的其他因素让她难以坚持。

      我很想看到自己的努力结出硕果,我也很想看到她的奋斗可以取得成功,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。教育从来就不会创造奇迹,从来就不会一日千里。我们艰难地走着,我小心地维持那一点残存的希望之光,一直到大结局将最后的肥皂泡也无情地捅破。

      我一直知道会是这个结局,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和老师们讲了这个故事。在这个故事中,我们只看到暂时的胜利和微茫的希望,但是却没有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美满的结局。她说,考不上大学她就完了。这话虽然有点夸张,生活还要继续,但是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不失为一个自我励志的口号。

      遗憾的是,太多的学生永远是说得比做得好,也再次映证了教育不可能出现奇迹,尽管我们是多么期待出现奇迹。但是,我从来就不是为了创造奇迹而来做我的教育的。一切的结果,我已预料到并且坦然接受。我在老师面前毫无愧色地讲着我们的故事,不因为最后她没有考上大学而丧失了过程中的美好。

      故事说完了,我的情绪糟糕到极点,虽然我明明知道即使考上一个大学也不足以改变命运,虽然我知道我给这个孩子带来了什么——一笔很厚重的精神财富,足以让她回味终生,但是,我仍然无限感慨。

      我用惯常的开玩笑的口吻对老师们说:通过我这样的励志教育,她应该能从此摆脱窘境,奋发图强,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——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希望看到的完美结局,就像很多的喜剧电影那样,尽管历经磨难,但是终成正果。

      “但是,没有。她没有考上本科,只能读大专。”

      老师们都笑了。

      我哭了。

      我从不认为自己的教育是失败的,只是那种无法排遣的情结,萦绕在心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 我停顿许久,擦去眼泪,说:“我尽力了。”——我们这个社会,是永远不会有人承认你尽力了这句鬼话的,失败就是失败,一切都是那么功利,一切都是那么直白,永远不会给浪漫的人一点生存的空间。

      底下出奇地安静,片刻之后,热烈的掌声响起——送给我这个用功利的角度评价的失败者。那一刻,我感动了,老师们也感动了。

      放着大量的成功案例不讲,舍去那些精彩的故事不说,我毅然选择了一个失败的案例,或者说一个用传统观念评判为失败的案例,不是因为我有勇气解剖自己,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失败,而是我从心里认为,这就是教育,这才是真实的教育。无论你承不承认,这就是现实。

      我的教育,就是这样的艰难,不像那些有着辉煌业绩和很多光环的名师那样,我必须承受着所有人的不理解,不重视,不认可。我从没有为自己辩解,尽管大家都忘记了当时的高一(6)是什么样子,我也几乎忘记了。被遗忘是一件好事,至少说明我们的教育已经让那些孩子逃脱了困境,在逆境中求得了发展,这已经是成功了——虽然没有如个别人认为的那样,有多么辉煌的成功。

      我这一辈子也不指望有辉煌的成功,我只是安静地做着我的教育,我不去管那么多期待和评价。

      尽管如此,我仍然潸然泪下,为了自己这三年,为了自己这二十年,我的泪水,有理由流出。

      我不断流出的泪水,为我这二十年教育的酸甜苦辣,画了许多省略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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